歡喜　甘願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
去年當天的種種
一天的春光明媚
也猶在眼前
為了慶祝過了一年
彼此還是相親相愛在一起
我們決定出去玩玩吃吃喝喝
雖然孕婦的食量與食欲都有點難掌握
但坐上火車純玩樂還是令人開心
我們沒有為彼此準備什麼特別的禮物
因為開心地在一起
加上肚子裡裝的小小人兒
其實就是最好的禮物
在孩子還未現身之前
我們寵愛的對象只有彼此
之後很多生活的重心與資源的使用
將會面臨重新分配的局面
但孩子會長大，長大離家後
我們擁有的仍是彼此
以及更多一起走過的多年歲月與記憶
將會更是一種浪漫與美麗
我們天真快樂地想著
這一天開心地過了

盼啊盼
等啊等的 
終於平安地走到了十二週
第一個三個月!
雖然動不動仍打起瞌睡
雖然害喜威力仍然不減
雖然荷爾蒙高低仍然決定著自己的情緒與淚腺
但據說自此之後
一切都會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真是令人期待

電視上懷孕的女人
都會有一些奇怪的假動作
像是手掩口鼻匆匆離開
或是要坐在馬桶前面
聲聲狂嘔臉色慘白
自己以前只會覺得 
有必要這麼嚴重嗎
會不會太做作一點了
直到現在輪到自己
才知道害喜的威力

雖然沒有真的坐在馬桶前面聲聲嘔
但隨時都會時不時的打一下嗝
肚子餓時超嘔心
肚子飽時也不舒服
吃到一半時會突然感受到極限
多吃一口就要飛噴出來
胃口也大變
超愛的印度咖哩完全被打入冷宮
當年大口吃肉的情況也不再出現
健康清淡的蒸魚也變得倒胃口
但卻愛上自己最看不起的馬鈴薯片
然後再來一杯冰牛奶（超級奇怪的組合，也沒什麼健康概念）
午餐再也吃不下豆子沙拉（因為豆子不好消化）
只能吃最最無聊的火腿黃瓜三明治
不然可以抱著一袋小橘子一口氣吃光光．．．
再過幾天就要十二週
巨大的小腹似乎沒有退位的打算
而難受的害喜依然存在
但神奇的是
體重少了一公斤
也許這是害喜最正面的貢獻吧！

當漸漸發現所有合身褲子怎麼穿都太緊時
那種沮喪真是一點一點地打擊著自己
後來才想到
原來這只是個開始
好戲還在後頭呢
於是第一次進了孕婦裝店看一看
見識到孕婦裝裡各種神奇的機關
又是扣子又是鬆緊帶的
一條正常的褲子便可以無限地伸展開來
包裝最大極限的大腹婆　
所以興沖沖
又有點不好意思
抓了一件神奇的黑色長褲
連試穿都沒有
便相信這就是自己的救星了
這一輩子第一件的孕婦褲
一穿上
果真很舒服
吃再多都不怕褲子要爆破
再多看一眼
才發現自己還是不太夠格穿
因為腹前一大片布仍是顯得多餘
褲檔垮垮地好像可以包上尿布一樣
所以只好無限地往上拉
肚子是蓋住了
褲管卻也跟著縮短了
馬丁看了用他最直白的中文說
啊－－－農夫褲子
在舒服與美感之間
我選擇了舒服
天天穿著我的農夫褲子
安頓了我的煩惱與沮喪
親愛的大肚小腹
你就開心的長大吧
那天等你長到一定的規模時
我想我也就可以玩玩
大肚婆的走路有風了

在這生活這麼多年
每年跟著放復活節
對這個節日其實一點都不了解
滿街都看得到店裡賣著各式巧克力彩蛋與兔子
蛋和兔子與耶穌基督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又有一大堆的巧克力
莫非耶穌是靠著吃巧克力而復活的
當然這是自己沒有常識的瞎扯
與英國人認真討論的結果是
耶穌復活和兔子與蛋是個巧合
但兩者完全不相關

帶著大人啊饒命的心態
見了兩位大人
結果是．．．
大命小命都保住了
和女老闆的午餐約會
我東扯西聊地什麼都說
就是說不到小小人兒的事
後來還是她俄羅斯人的個性直快
含蓄地問了有沒有成家的打算？
（ｆａｍｉｌｙ在英文裡就是生小孩的意思）
如果有的話，我們應該討論一下
好安排工作的分配
我順勢地點了點頭說
已經十個星期了
可是不想太早說
免得破局
她點點頭說　她懂
如果是她　她也會這麼做
但馬上看到她的臉上
馬上蒙了一層灰　若有所思　
（我想她心裡已經在翻山倒海）
還是吃完了飯
沒有開心恭喜
只花了更多時間在討論
如何來處理這樣的　－　危機　－
自己上很上道地跟著一起討論
但心裡有點失望
沒有開心沒有慶祝沒有一聲的恭喜
下班前決定找大老闆聊一聊
也一起宣佈消息　
反正要來同一天來
免得喜訊謠傳成惡耗
他開心地迎接這個好消息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然後說他一點都不意外
連老婆打電話要他記得買美乃滋回家
他也不忘地再提一次
兩人再同聲地恭喜一次
之後當然討論了各種工作安排的可能性
他的反應讓自己寬心不少
親愛的小小人兒
這一天其實不是那麼可怕
世界上多了兩個人知道你的存在
他們回家後一定會和他們的家人討論
所以至少多了四個人會期待的你的到來
（當然更是期待我的歸隊）
世界各種人都有
其實也挺好玩的
所以你好好長大
等時間又調回冬季時間
你就可以自己出來看一看了

懷孕生子本是天經地義
但想到要告知老闆
就莫名擔心起來
會不會搞得天地不容
法律規定
只要在預產期前十五週告知雇主便行
但大肚便便是鐵的事實　
紙無論如何也包不了火
於法於理於情
對這樣的消息
老闆都不能表現出任何的不悅
但自今年四月起
新規定的法定產假
從原本的六個月延長到九個月
人力不足的情況也會跟著延長

這兩天一個人在家
生活一切自己料理
張羅吃吃喝喝
開著電視寫日記身體已經慢慢習慣種種不適
知道什麼時間要發噁
知道該去塞下什麼食物
知道累了要睡覺
似乎一切都放鬆
睡前的電話那頭
報告一天會議的進行與感受
有開心有緊張
有點不安
有點疲累
人都應該學會放鬆
才能快樂生活
無法放鬆
有些時候是因為環境
有些時候是因為個性
這兩種情況有時一相加
情況便搞得無法收拾
當場都要高血壓
親愛的小小人兒
我會努力保持我原有的大條神經
每天嘻嘻哈哈笑看生活
讓你在我身體裡快樂穩定的地方長大
這樣
不錯吧．

今天是夏季時間的開始
自今之後白天會比黑夜長
也算是春天終於到來
週日有難得的太陽與回暖的氣溫 這一週多來的害喜
並沒有減緩的情況
除了偶爾特別想到一些吃不到的食物外
這裡可以買得到的東西
都引不起太大的興趣 
出去走走
是轉移注意力的好方法
也比較不會老是陷入無止境地打嗝想吐
與懷疑是否肚子餓的循環 
這裡雖然沒有每週一照的超音波可以玩
但想散步時，美麗舒服的地方多的很 
我們便慢慢地走到了雷鬼公園
（因為每年夏天這個公園都會有雷鬼音樂季）
滿地山坡的綠意與帶點溫度的陽光
有小小孩子學騎單車
有大孩子群集玩耍
也小狗東奔西跑
喜鵲走來飛去 
穿過了公園住宅區
後面是坡地的樹林子
有一好心人士
讓我們從他的花園直接通往樹林
省去了在大馬路上來回走動的路程 
林子裡還是有點寂寥
只能到樹枝頂小小地冒著綠芽
樹下有些水仙
靜靜地挺著黃花隨風搖曳
林中有個池子
有幾對綠頭鴨在裡游著 
這樣的散步閒聊來回兩個小時
舒展了一些情緒與眉眼 
害喜　並沒有因此隨風而逝 
但總是美好一個星期日

上週三助產士在我幾經糾纏之下
幫我打了電話約了醫院去做 early scan
運氣不錯地約到了
隔天中午星期四一天便像打仗般地度過 
一早去大學
系裡辦活動總得去露個臉
中午前就開溜
打車到醫院
小小人兒的爸爸一起來了
接著是一連地等待 
等了快要四十分鐘
護士領我們進了一個房間
對了一下資料
我堅持用 Dr.
不要當 Mrs
她也一頭霧水客氣地答應
（但她之後說的醫學專有名詞我一概聽不懂，她開始懷疑我是否是個冒牌的 Dr） 
上了檢查台要我露出肚皮
在上面抹了冰冰涼涼的東西
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棒子在肚皮上滑啊按的
搞得我膀胱快要爆炸
她說：啊你沒喝什麼水
所以看不到東西
我都快要噴尿了
喝水再來那還得了 
總之當時喝水也來不及了
她只好建議有另外一種超音波從體內進去 
再她一番擾動之後
我們看到了一顆小小的豆子
附在一個大大的包包裡
豆子的中心點動啊動的
一分鐘不知道跳了幾百下 
我看的嘴巴開開的
小小人的爸爸也含蓄又興奮地微笑著
護士說：都對了
地方對了有心跳
一切正常只是現在還很小
預產期在１１月４號 
然後又說既然一切沒問題
所以下次照超音波會是在二十週時
那十二週前那一次呢那次就算今天已經做了
（還有這樣？小氣鬼） 
所以下次的超音波會在二十週．．．
那是有點遙遠的未來了 
看了小小人兒
我們走路回家
書包裡放著它第一張黑鴨鴨的照片
還是有點難以想像它的模樣
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　－　是真的！ 
豐盛的午餐過後收拾了包包
我又出門搭飛機去開會了 
這次出門我知道自己真的不再是一個人了